上帝未死 6.6

主演:威利·罗伯逊  凯文·索伯  肖恩·哈珀  戴维·怀特  考瑞·罗伯逊  

导演:哈洛德·科朗克  

类型:电影 剧情  

年代:2014 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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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一位基督徒朋友的热情安利下看完了这部片子,虽然就内容而言感觉比较失望,但依然要感谢那位朋友的初衷。至于为何失望?下面就主要想来谈一下。多有剧透,慎点。

1) 抛去故事的结构松散不说,毕竟艺术赏析并不是我点开这部片子的目的。剧情发展、人物性格也很牵强,一股主旋律的味道多少让我感觉有些不妙。但好在最为关心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信仰基督教的主人公惠顿与他哲学老师之间关于上帝证明的三场辩论,这不仅为该片的主线同时也是理性观众能在片中唯一寻到立足的地方。

只是这个理性立足竟也是建立在荒诞的开局之上的,很难想象一名哲学教授给学生的第一堂课是要他们签下“上帝已死”的承诺!编剧在这里犯了一个常识上的方法论错误——哲学精神的主旨是思辨,而独断、发狠誓那种做法却恰恰是宗教的(这里毫无贬取宗教之意)!更令人称奇的是这位哲学教授竟是以罗列一长串无神论思想大家的名号既已轻易说服众人关于他“上帝已死”的独断!这种报名号做法足以显示那位教授更适合去教政治而不是哲学。进而编剧在此已暴露了一个隐含的重要偏误:即把哲学和科学视为宗教的对立面。但事实是信仰问题历来是哲学体系中一个严肃且重要的话题(宗教学通常隶属于哲学院)。好在之后由于男主惠顿的辩论展开多少保留了点可看性,接下来我就主要围绕这三场辩论作个简单谈论。

2)首场辩论是惠顿从宇宙论角度引证上帝的存在,但是关于第一推动因的上帝推论被教授用霍金的“自我设计”给否了。其实这场辩论完全没有切中主题!为什么这样说呢?首先M理论依然是一种关于物理终极理论的假设,所以在这个问题上用霍金否定牛顿同样不代表真理。那么牛顿是相信上帝的,结论是我要给惠顿翻盘吗?——那样就更错了!编剧在这里就和很多信徒一样刻意模糊了一个问题,重要的不是霍金砍了伽利略、牛顿或者爱因斯坦的上帝,而是后者们的上帝是不是基督徒的上帝?爱因斯坦认为随着宗教境界的不断提高将会逐步淡化人格神的观念,直至宗教导师们“有魄力放弃人格化上帝的教义”,而对于“那种由神干预进程的观念,片刻也不能容忍”,“为了理出天体力学的原理,开普勒和牛顿经年寂寞劳作…给人以这种力量的正是宇宙的宗教感情”,爱因斯坦的上帝实质是作为他所谓的“宇宙宗教感情”的倾诉,可笑的是科学家们所持自然神论的宗教观点却常被很多无知的基督徒一概揽为了自家人!

第二场辩论惠顿是从目的论角度发难,即通过对达尔文进化论的理论缺陷,而证明“设计者”上帝的存在。首先必须承认的是达尔文学说的确并不完美——甚至缺陷还很致命。其在解释物种跳跃式进化显得很无力,比如无机物到有机物;有机物到原始生命这些“中间环节”的飞跃很难解释。即便对于有较多化石可考的人类进化,太多“中间环节”的证据空白使我们依然缺乏从猿而来的绝对信服。但这种上帝证明的策略对于略有哲学知识的人依然不构成说服力,更无谈是一位哲学教授了。所以我很好奇在开场搬出休谟大名的教授在这里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晚年的休谟在他的《自然宗教对话录》就当时上帝支柱的目的论证明做出了系统批判,其批驳之有力以至康德亦仅仅视上帝为“实践理性的悬设”。在休谟看来我们的世界显而易见的充斥着“不完善和不完满”,它“只是某个幼稚的神初显身手的拙劣作品,他后来抛弃了它,并对他那拙劣的作品感到羞愧”。如果这个只能凭设计结果去认识到的上帝,就绝不能超出其产生结果所必须的性质,我们最多只能从中假想出一个不完满的设计者,甚至就成果的拙劣而怀疑它是否是被设计的。另外休谟还从“恶的问题”上对上帝展开新的质疑,即如果这个世界是被全善的上帝所设计的,遵循推导原则的一致性那恶又是从何而来的?这场辩论的结尾教授引用了《约伯记》里的话:“人为妇人所生,日子短少,多有患难”,生死苦难是恶在人世的基本形式。在教授讲述完因早年祈祷上帝却依然没能挽救母亲,使得他质疑上帝的存在的经历之后,第三回合的辩论主题自也埋下了。

第三场辩论主题是“恶的问题”,惠顿首先从反驳让梅叶的伦理悖论着手。该悖论有必要简单介绍下:梅叶从《创世纪》文本对“恶的问题”追本溯源,从而就上帝“全知、全能、全善”给出质疑。即:偷吃禁果“全知”上帝为何不知道?如果知道“全能”上帝为何不阻止?如果能而不止以致人类无穷劫难的上帝还是否“全善”?对该问题的常规出路是走“自由意志”路线,惠顿也是从该路线为信仰辩护。但是这个路线依然有问题 (然而片中的哲学教授继续放水),因为显然不是所有恶的产生都是人类自身行动的结果,约伯的苦难并不是咎由自取、教授他母亲也不是!但基督徒依然会辩护说那是因为人生来有罪——原罪。如此就产生新的问题,即如果我们无论怎么做都可能受到神的惩罚,那遵从戒律的动力何在?上帝的公正又何在?更何况就像康帕内拉所示明正的道德逻辑:儿子为老子顶罪很没道理,相反老子是该为教子无方而负责,子承父罪的原罪说完全是一派无耻之言! 所以这种策略被约伯自己就排斥了。惠顿在自觉味道不足,继而引用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果上帝不存在,人即可任意妄为”的名言,这句话是颇有深度的!可惜编剧技术性地让理智的哲学教授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情绪爆发(这里我想感慨一下,就电影而言编剧即是上帝)。至此掺着我的失望,理性辩论最终降回到“要信爱”还是“要怀恨”简单化的口号站队面前,在可想而知的情绪诱导中“圆满”地为惠顿的信仰辩护匆匆划上了胜利的句号。

3)为了弥补一点失望我自然要想继续这场若不是因教授“意外”的理智奔溃,原本得以有意义继续的探讨。启蒙理性的旗手伏尔泰曾说“基督教无疑是最荒诞最残酷的”,但在轰轰烈烈推倒教会的启蒙运动中类似陀氏的话他竟也说过“即使没有上帝,也要造一个出来”。这并非是伏尔泰的自相矛盾,而是基于道德形而上依据的一种考虑,在人们的道德实践中需要这个一个上帝——虽然他作为一名自然神论者非同于那些信徒。然而就需要上帝是因其最终审判而予人规束,这种出于担心下地狱的恐惧而不敢作恶的道德在爱因斯坦或弗洛姆看来还是太糟糕了。好吧,姑且以道德警戒的宽容回到陀氏这位虔诚的信徒的身上,只是并非像眼下很多信徒那样将信条视为理所当然,而是经历着激烈的信仰斗争。正是这位担心堕入任意妄为而需要信仰的虔诚者,同时他却在《卡拉马佐夫兄弟》里塑造了自己的另一面——任意妄为的伊凡——籍彼之口吐露着他内心深处反基督的质疑。并且你会发现陀氏的这种信仰斗争在从德尔图良、奥古斯丁、帕斯卡乃至克尔凯郭尔等等那些最虔诚也最理智的信徒身上都能找到,对上帝的深刻怀疑和刻骨虔诚竟是同时贯穿于整部信仰团体内部的思想史!同样作为上帝忠实儿女的克尔凯郭尔则明确表明”基督教是激情”。人类的理智与情感乃至遵循人类心智模型搭建的社会形态,是任何非此即彼的视角都难以释明其中的复杂性。

电影的结尾是以教授的突然死亡,出于畏死皈教而结束的。这种反转的处理加大了我的失望情绪,倒不是因为剧情的突兀,而是对于信仰内涵的解读太过肤浅——人因为怕死所以临死投奔上帝以求个好的归宿。当然作为一部宣教片它的确可以满足大部分人追寻宗教的需求层次,就像我头一回入教会就有人和我说信主入天堂(那个时候我就感觉踏入了一个市场)。其实电影原本可以有个更好的结尾,教授早年祷告上帝但最终救母不得就是一个极佳的线索,但电影偏偏坠了俗套(当然也和编剧自身信仰层次有关)。所以,我还是想多扯一个故事以供有心思考信仰问题的朋友。日本著名的信仰文学作家远藤周作有一部取材于历史的小说,大概讲了个和教授早年信仰经历差不多的故事:德川禁教期间有个年轻牧师跑去寻找他老师,因为据说他虔诚的老师居然弃了教!要知道这般人的信仰高度可不是像教授那样为死而信而是可以为信而死的!后来发生了一系列残酷的事情证明他老师确实弃了教,而且幕府还以对待他老师的那套来整他。他们把一些日本信徒施以酷刑,只要小牧师不弃教就得眼睁睁看着那些信徒被慢慢折磨死。在极端境遇下,小牧师受着休谟的道德感和对上帝善信仰的双重煎熬,呼唤 “全知全能全善”的主在这等万急之时快快显灵。但是结果和教授一样发现现实情境连根草都没变,小牧师在绝望中出于良知而选择了弃教。它给予现代人一个深刻的思考:面对一个沉默的上帝,我们所能寻求的信仰又究竟是什么?

4)最后的最后,无关问题立场的是我要批驳一下片中的哲学教授,以及肯定惠顿这位虔诚的大一新生。教授对于他人信仰的粗暴干涉显然非一名合格教师所为,现代人的信仰共识是它(当然不包括反人类的邪教)只是人们的个人问题,任何将个人意志强加于他人的做法都是有越人权的。无论何种宗教信徒,都该抱以尊敬的态度。但在现实中这恰恰是一些大肆抨击佛教的基督教会所需反思的,并且这种攻击实质不会带来任何于自身的辩护,因为稍有逻辑的人都知道归谬并不能作为自身的真理论证。对惠顿的肯定是因为,虽然他并没有给出令人深受启发的洞见,但他对待信仰问题的思辨精神和严肃态度已远远超于如今国内许多神秘主义情绪泛滥的信徒。需作强调的是这里所谓的神秘主义,指的是将自己的主观内在体验当做绝对真理而强加于世。神秘主义的泛滥出于成本廉价——既无需知识也不需思辨,只要固持“我感到,即真理”就可以屏蔽一切理智的声音。这种常见的反智现象限制了一部分信徒的认知水平从而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度(影片多少表达了信徒的优越及对非信徒的偏见),相信这绝非一个现代宗教的社会性初衷。

于20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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